【何豪毅/專欄】暑假一開始，一波苯駢芘超標的癌油風暴席捲全台。
然而，這場食安危機對某些人而言，不是一場災難，而是一次官場修行的考驗。套用民國奇人李宗吾名著《厚黑學》的「厚黑三層次」，赫然發現民進黨政府從閣揆到首長，簡直將這門百年絕學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李宗吾說，厚黑學的第一步是「厚如城牆，黑如煤炭」。此時臉皮已厚，心已黑，但因為「有形有色」，城牆用大炮轟還能破，煤炭太黑會讓人討厭。
剛接任食藥署長不久的毒理專家姜至剛，正處於這個基礎班。當超標毒油流入市面的消息炸開，民眾怒火如大炮般轟來，姜至剛立刻築起城牆，拋出「三層揭露」與「預防性下架」等防火牆。
面對「吃進去多少致癌物」的質問，他以毒物專家的口吻安撫拋出冷血金句：苯駢芘雖然超標，但要「天天喝、喝一輩子才會致癌」。這種厚如長城、卻帶著煤炭般無情言行，暫時擋住了箭雨，傲慢的心腸卻暴露無遺，反招來輿論更大唾棄。
到了第二步「厚而硬，黑而亮」，境界截然不同。臉皮不僅厚，還硬如鋼板，隨你怎麼口誅筆伐，好官我自為之；心腸黑如珍珠，非但不招人厭，反在燈光照射下閃閃發亮，令人嘖嘖稱奇。
當風暴延燒，衛福部長石崇良與政院發言體系，展現了高超厚黑技能。在野黨立委拍桌怒吼、要首長下台，石崇良與發言人沒有絲毫汗顏，反而挺起鋼板臉皮，將邊境檢驗與預防性下架演得虎虎生風，捧為政治防禦的勳章。
他們鏗鏘有力宣稱：「我們在第一時間就掌握了情資，並果斷啟動預防性下架，這正代表政府守護食安的決心與超高效率。」
明明是前方邊境把關失守、後方市場稽查失靈，在他們的嘴裡，卻成中央鐵腕執法、守護國人健康的閃亮招牌。這種黑心在鎂光燈下熠熠生輝，其招牌之透亮，讓升斗小民自嘆弗如。
真正的絕頂高手最後才現身。厚黑學的最高境界——「厚而無形，黑而無色」，至厚至黑，卻讓天下人皆以為他不厚不黑，甚至視其為慈悲為懷的大聖大賢。
總統賴清德領導的府院黨高層，施展了這套無影無形的終極神功。他們從不屑在「苯駢芘到底超標幾倍」與民眾糾纏，而是一步跨上國家團結、社會安定，甚至抗中保台的道德至高點之上。
領導在社群上發表充滿溫暖的文青囈語，字裡行間滿是對受害商家的疼惜、對基層稽查人員辛勞的感謝。他們溫柔地提醒：「此時此刻，我們更需要團結，不要讓食安問題成為對岸認知作戰、撕裂台灣社會的工具。」
這正是「厚而無形，黑而無色」。
在這種高度下，行政怠惰消失了，政治責任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「慈祥守護者」形象。誰再追問「四月出廠的毒油為何到七月才驗出來」，誰就是「在台灣內部製造恐慌的協力者」。將食安災難昇華成了保衛國家主權的聖戰，黑心到極致，反成了大仁大義。
這場厚黑大戲最高潮，是卓揆在立院備詢的修羅場。他雙手撐在質詢台，神色凝重，眉宇間鎖著恰到好處的愁容，吐出的不是負責的「道歉」，而是己身毫無責任的政治修辭：「對於這次食用油風暴引發的社會紛擾，我感到非常『遺憾』。」
遺憾二字，輕如鴻毛，既表達了悲天憫人的同理心，又巧妙地在法律與政治責任上築起防火牆；但當立委拍桌怒問「難道沒人需要為此下台負責？」前一秒還溫文儒雅的卓揆，瞬間展現了厚黑學中「以攻為守」的硬氣功，與立委當場大小聲狂飆了起來：
「委員！請你注意你的態度！政府已經在第一時間不眠不休地在處理，你現在在質詢台上大吼大叫，難道對全台的食安有任何幫助嗎？如果只是要政治口水、要找人當祭旗，這對做事的公務員公平嗎？」
口水交織、咆哮對轟間，那份理當遞出的辭呈，就這麼在「捍衛內閣尊嚴」的宏大敘事中被厚黑地撕個粉碎。
厚黑為官，果然真理，民進黨執政下的台灣民眾，罹癌喪命者都要跪謝當朝，讓我們在有生之年，竟能親眼目睹厚黑最高境界，實在死而無憾。
文／何豪毅（資深媒體人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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