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什麼是失敗的設計?一個拒絕「只被觀看」的創作立場是大家說的失敗的創作嗎?2026 花蓮太平洋燈會的創作,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成為一件,只能站在遠方、被快速消費的視覺物件。它的存在,不只是為了被”觀賞”,而是更希望被走進、使用、經驗。這正是許多質疑產生的關鍵,我們用「看懂抽象藝術」的期待,去要求一件其實正在被使用的作品。
所謂「功能性藝術」,並不是實用主義,而是強調讓藝術真正進入人的生活層次。這組作品被設計成可以行走、停留、穿越的空間;它不要求觀者解碼符號,而是邀請身體直接參與。當一件作品被設計來「使用」,它就不再只是象徵,而是空間本身。這也是為什麼,創作團隊從未把重點放在造型詮釋,而是從城市尺度與行走路徑出發。

當「使用」成為風景,公共藝術才真正完成,長久以來,我們習慣把公共藝術視為「被觀看、被拍照、被評論」的對象。但這一次,創作團隊提出了另一種可能使用作品,本身就是風景。奔跑、停下、回望、坐著聊天,這些日常行為,與光、結構、風,共同完成了作品。這不是抽象藝術的閱讀困難,而是功能性藝術拒絕被簡化的必然結果。
爭議,恰恰說明作品正在發生作用,所有試圖改變觀看方式的公共藝術,都注定會經歷誤解。被截圖、被斷章取義、被快速評斷,並不代表創作失敗,而是代表作品正在逼迫城市,重新學習「如何與藝術共處」。「畫不求似而神似,似之為美,俗也。」——清.石濤。這次創作追求的,不是視覺的相似,而是生活狀態的貼近。
創作團隊的回應,是把藝術放回生活。值得肯定的是,面對外界聲浪,創作團隊並未選擇辯解。由胡湘玫老師帶領的「燈會期間限定織染坊」,不是說明會,也不是補救行動,而是再次強調同一件事藝術不是完成品,而是一段可以被參與的過程。親手染布、翻曬、等待,讓「光」不再只是結果,而是一段需要時間的經驗。

為創作團隊說一句話,這一次的花蓮太平洋燈會創作,不是在挑戰觀眾,而是在挑戰我們對公共藝術的生命與想像。它不是抽象藝術,而是一件正在被使用的作品。在快速下結論之前,也許我們可以走慢一點、站進去一點,讓身體先理解,再讓語言追上。因為公共藝術真正完成的時刻,從來不是點燈的那一晚,而是城市願意與它一起生活的那一刻。










